Sunday, August 30, 2009

舅母的故事...cont.

舅舅不是妈妈的亲弟弟. 他们是小时候的玩伴. 舅舅叫妈妈 '月姐'.

舅母告诉我她十七岁就嫁给舅舅. 那时是世界大战, 有女儿的人家是快快把她们嫁人免得让日本兵糟蹋. 舅母和舅舅成亲后就离乡背井的来到南阳避难.

在一个偶然的机缘, 他们在牛车水和妈相遇. 在异乡找回儿时的同伴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这也是妈妈第一次认识舅母. 两个儿时玩伴把自己的另一半介绍给彼此, 就这样成了家人. 爸爸刚好准备到文莱上任, 所以妈和舅舅只相聚了两个星期. 爸爸答应要为舅舅找工作. 两个月后, 舅舅和舅母也到了文莱.

舅母的背景是有钱小姐. 她跟着舅舅刻苦耐劳, 是个好女人. 她和舅舅的感情很好. 这份情谊没几个人能享有. 舅舅对她是 '千衣百训' 而从来没有对她大声说话. 这对夫妻说话时会看着对方, 好像彼此肯定说的话是对得. 他们会相对微笑. 我们这时代是自由恋爱, 另一伴也是自己选的, 但我没看过有几对夫妻像他们恩爱. 我的父母亲也会斗嘴. 有时是啼笑皆非...我都假听不到. Ha..a.a..a

舅舅和舅母是看着爸妈领养我. 爸妈, 舅舅, 舅母还有我的亲生父母成了好朋友. 我记得小时候他们每个星期都聚在一起吃, 喝, 聊天. 那时舅舅没有孩子所以特别疼我. 他每次骑着脚踏车带我和小狗去兜风. 每次我吵着要骑 '牛牛' 时, 舅舅就让我爬上他的背后. 偶尔也会把我举起来放在肩膀上. 当我们大家去香港玩, 我就吵着要人抱...只有为难爸和舅舅轮流抱我这个小胖子. 妈说我被宠坏...连下来走动也不要!

后来舅舅合约满期, 他们般回新加坡. 他们定居在 '军港' 因为舅舅在那里找到一份工作. 这时后舅舅的家境富裕起来. 那也因为舅母管钱, 她不让舅舅乱花钱. 舅舅每天要向舅母拿零用钱...十年如一日...一直到舅舅离开人间. 有见过这样的好男人吗?

可是好的背后也有不完美的遗憾. 舅母不能生育. 就因为这个, 舅舅的亲姐姐讲了很多伤害舅母的话. 她说舅母连一个蛋都不会下. 她叫舅舅再娶. 这些事情让舅母后来在不愿意之下, 领养了表姐. 她也试着疼爱表姐, 也为表姐的文静和读书成绩而自豪. 但是最不幸是舅母看错人. 她让表姐嫁给每次讽刺她的姑姑的儿子.

没能生育的耻辱, 没有后代的耻辱, 让舅母耿耿于怀. 表姐婚姻破裂相信舅妈没说但她也不好受. 她孙子的缺陷也让她难过. 最痛心是女婿的无礼和无情的赶他们离开原有的房子, 交还条件是孩子. 这间屋子是表姐名下买的而表姐没有和父母商量就做决定让给离婚的丈夫, 她要孩子.

舅舅死于癌症. 在最后的一个月里, 他的性情大变. 舅母和他说话时, 他不看舅母. 舅母煮的食物, 他不吃. 舅舅的转变让舅母误会他在生她的气. 不然, 我相信舅舅是不舍得舅母而不愿意正视她.

妈妈是很爱惜舅舅. 妈到医院看舅舅时, 她会拉着他的手问寒问暖, 问他有没有吃东西啊? 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让人看在眼里好感动. 看得出他们知道时日无多而珍惜相聚的时间. 刚好这时候我从国外回来开会, 我也探望舅舅. 他看见我好开心. 我问他想吃什么, 我买给他吃. 他要了炒米粉我就即刻去买. 舅母说舅舅不吃, 因为她煮的东西舅舅没有碰过. 当我把食物送到舅舅面前, 他真的吃了. 这也让舅母肯定舅舅生她的气. 其实不是的...舅舅是疼我, 他希望能吃到我为他买的米粉. 两天后舅舅去世了. 我和弟妹犹豫要不要告诉妈. 想了很久, 我还是决定告诉妈. 因为妈和舅舅的深厚感情, 我又什能不让妈妈见她心爱的弟弟最后一面哪?

生离死别...人生悲剧. 可是我为妈妈高兴, 因为她没有亲人而在舅舅的身上她得到了亲情. 舅舅的葬理妈坚持参加虽然她的行动不方便. 过后妈妈难过了很久. 我们不感离开妈半步, 一直陪着她. 妈虽然伤心但她没有忘记舅母还常常打电话安慰她. 妈也偶尔要我们带她去探望舅母. 这一直维持到妈妈不能也不方便出门为止.

舅舅走了, 连能诉苦的妈妈也离开了, 舅母是寂寞的. 舅母行动不方便而心脏也有问题. 她对表姐的不谅解让我难过. 我真的佩服表姐的容忍, 广大的心胸和她对舅母不离不弃的美德.

种种的种种是一言难尽. 舅母的心结要放下不容易. 我希望我能为她们母女做些什么....

2 comments:

Juan & said...

是婵的母亲吗? 老人家还健在哦...80岁了吧?

lian莲 said...

是的..80了.